早上，她飘在我身边，看起来心情很好。
因为我答应要带她去看屍速列车第二集。
「我才刚看完第一集没多久就死掉了，刚好赶上第二集耶。」她笑着说。
昨晚我打开房门口，发现她早已飘在床上等着我，可是她看起来越来越淡了。
「陪我去看电影好不好？」
看着她淡了一半的脸，我不舍地答应了她。
一路吵吵闹闹的到电影院。
「我要甜的爆米花。」她说。
「可是我只吃咸的。」
「不管。」
我还是买了甜咸各半，结果根本吃不完。
电影票我还是买了两张，店员奇怪的看着我跟空气讲话，一边给了我双人套票。
「真浪费钱，宇鸿你好败家。」
她坚持要我只买一张票，说想飘在空中看，我还是坚持让她坐我旁边。
电影的光将她照的透明，而这是我想一直幻想的。
我们终於自由而且可以一起见面的场景。
我们看完，有说有笑地走出电影院。
「那个少将好可怜。」
「有什麽可怜的。」
「可是他也只是想离开呀……虽然方法用不对而已。」
他只是想离开……
我站在原地，陷入思索。
那我呢？
我也只是想离开而已。
人群突然涌了上来。
当我回过神，蒋洛月又不见了。
－
我捏着剩下的爆米花，口袋里依旧装着符。
站在路边的垃圾桶，我一边思考着该怎麽做一边准备把爆米花丢进去。
「林宇鸿？」一只手拍上我的肩膀。
我转回头，发现是田子闵。
他手上拿着一支向日葵，穿着便服，看起来似乎心情有些低落。
他良久才开口，「今天，我本来想去找林希妍，有事情想问她。」
「然後？」
他看起来犹豫着什麽，似乎不太想说，我也不强迫他，就只是静静地注视他。
良久，他看着我捏在手中的爆米花，对我伸出手。
「我想吃。」
「蛤。」我纳闷。
「你不吃完很浪费，败家。」他皱眉说。
我把手中的爆米花给了他。
他拿了起来，吃了几口，最後还是丢掉了。
「喂。」我看着他有些怪异的行为，叹了口气。
「你如果有空，要不要一起去小月家？」
－
我们沉默着一前一後的走。
还是伯父来开的门，他看见田子闵手中的向日葵，对他笑了笑，脸上还是难掩着悲伤，我们各自捻完香，再次徵求伯父的同意後，就一起上楼了。
他看起来很沉浸在蒋洛月房间的氛围中，倒在地毯上，神色复杂的看着我。
「干嘛？」我被他怪异地眼神盯到有些发毛。
「你喜欢小月吗？」他问我。
他突然问这个问题让我有点吓到。
「你问这个干嘛？」我联想到他前几天的作为，积极找寻林希妍的行踪，想弄清蒋洛月被欺负的真相，「你不会喜欢蒋洛月吧？」
他直勾勾地看着我，歪了下头。
「不知道。」他说，盯着我脸上的伤口，「所以你呢？」
昨天忘记换脸上的纱布了，像是他看着我我才意识到，脸上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。
我没有马上回答他，我只是看着他。
他也没有逼问我，只是静静地看着我。
我撑着脸，直直盯着他。
「喜欢。」我说。
「你相信她没有做那些事情对吧。」他又问我。
「你跟我不是都知道，那些都是假的吗？」我叹了口气，「够了，这些事情我不想再回答了。」
「你为什麽带我来？」他没理我，自顾自地继续说。
「这里是小月的回忆，是她重要的地方。」我轻声说，「我想你应该会想来。」
「嗯……谢谢。」他低下头。
我们陷入良久的沉默，直到我重新开口。
「我问你哦。」我再也受不了关於蒋洛月可能会消失的烦恼，「如果你见到小月会怎麽做？我是说，如果你现在就看的到她的话。」
他抬起头看我，「什麽意思？」
「就是，她忘记所有事情，变成幽灵，只有你看的见她。」
「怎麽可能有这种事情。」他愣愣地说。
「她因为有你的陪伴很开心，可是，她正在慢慢变虚弱，因为她没有能量，所以，她会消失。」
「那这个时候，有个道士给你符咒，说可以锁住小月，然後再把小月给他，他会让小月安息，那你会怎麽做？」
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荒唐。
可是我真的很迷惘。
我不知道怎麽做对小月才是最好的。
他盯着我，「那道士是谁啊。」
「小月家帮忙办丧事的主办人。」我低下头。
「哦。」他撇过头，「那可能，是真的道士吧，可是也太怪力乱神了，你真的看的到小月？你确定不是你的幻觉？」
「我很确定，千真万确。」我咬着牙，「我一开始也以为是我太过愧疚产生的幻觉，但你知道吗？我现在他妈才不管我到底是不是疯了，我只知道我看的见小月，我想让她没有那些痛苦的回忆，就这样忘记一切，然後不管她想做什麽，我都会陪她。」
「你知道吗？疯了就疯了，这是我欠她的。」
他沉默着，将手覆在我的手上。
「我相信你。」他低声说。
「我可以看看那个符咒吗？」他轻声说。
我递给他，他端在手中看了一阵子，又重新放回我的手上。
「我想，不管你想怎麽做，我觉得，尊重小月的意愿会更好。」他低着头小声地说，「如果你真的看的到小月的话。」
接着他抬起头，像是想到了什麽，然後笑了笑，「天啊，我们的对话真像两个神经病。」
我嗤笑，「你才神经病。」
－
当我跟田子闵一前一後的走出来，天色已经很晚了。
「要不要吃晚餐，我知道附近有间平价牛排。」
我想了一下，还是答应了。
两个大男生面对面坐着吃平价牛排。
而且是曾经彼此仇视对方，昨天还打了一架的两个男生。
这是我一个礼拜之前也想不到的场景。
出乎意料的是，我们其实蛮聊得来的。
「有可能的话。」我抿了一口茶水，「我是说有可能的话，我们存钱，然後带着小月一起去一趟巴黎吧，那不是她一直想去的地方吗？」
戴上她那张笑的灿烂的照片一起去吧。
他低垂着头，我不知道他此刻的情绪是什麽，「嗯。」他回应了我。
我想这次，就算她要把我挖鼻孔的画贴到巴黎铁塔下，都没问题的，我只希望能看见她在踏在巴黎的阳光下，笑的开心的样子。
电视新闻上正拨放着什麽新闻，我被学校的名字吸引过去。
『下一则新闻，本市重点高中又惊传死亡意外，坠楼事件频传，今又传意外坠楼，死者为高三的学生林某，放学後在教学楼走廊坠楼，虽断定意外事故，但不排除自杀可能，目前警方正在调查当中。』
我拍着桌子站起身，那张死者照片虽然遮着眼，但是我认的出来。
那是林希妍。